人—猪链球菌感染综合征

一、概述

猪链球菌(Streptococcus suis)属革兰氏阳性兼性厌氧菌。猪链球菌病是由多种不同群的链球菌感染引起的猪的一类传染病的总称，属一种人兽共患病。世界动物卫生组织(OIE)将猪链球菌病列为B类疫病，我国将其列为二类动物疫病，继牛海绵状脑病(Bovine transmissible spongiform encephalopathy，BSE)、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 HIV )、禽流感病毒(Avian influenza virus， AIV)、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SARS)、尼帕病毒(Nipah virus)等人兽共患病流行之后，猪链球菌2型的暴发流行再次引起了人们对公共卫生的加倍关注。它不仅会影响我国的对外贸易，也给养猪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同时对公共卫生尤其是相关从业人员的健康造成威胁，甚至导致感染死亡。

猪链球菌病是由C、D、E及L群链球菌引起的猪的多种疾病的总称。自然感染的部位是上呼吸道、消化道和伤口。表现为急性出血性败血症、心内膜炎、脑膜炎、关节炎、哺乳仔猪下痢和孕猪流产等。本病流行无明显季节性，但有夏、秋季多发，潮湿闷热的天气多发的特点。有时甚至可呈地方性爆发，发病率和死亡率都很高。

二、病原学

1883年，Fehleisen分离出链状细菌，根据溶血现象把链球菌分为α、β、γ链球菌，α-溶血链球菌多为条件致病菌，β-溶血链球菌致病力强，γ-溶血链球菌一般不致病。兰氏(Lancefield)分群，根据抗原结构分群，共有20个群(从A-V)，数百个血清型。感染人类主要是A群、B群和肺炎链球菌。感染猪的链球菌主要是多种不同群的链球菌(D，L，R，S，T，U和V群等)。根据菌体荚膜抗原特性的不同，可以分成35 个血清型(1型～34 型及1/ 2 型) 及相当数量难以定型的菌株。

猪链球菌菌落小，灰白透明，稍黏，菌体直径1 μm～2 μm，多单个或双个存在，呈卵圆形，在液体培养基中才呈长链，链越长致病性越强。大多数链球菌在幼龄培养物中可见到荚膜，不形成芽孢，多数无鞭毛。本菌为革兰氏阳性，需氧或兼性厌氧菌，α或β溶血，一般起先为α溶血，延时培养变为β溶血，或者菌落周围不见溶血，刮去菌落可见α或β溶血。猪链球菌2型在绵羊血平板呈α溶血，马血平板为β溶血。呈浅灰色或半透明的小菌落，生化反应相对活泼，能发酵乳糖、蔗糖、海藻糖、七叶苷、棉子糖，不发酵甘露糖、阿拉伯糖等。链球菌在不利的环境中存在的时间是极其短暂的，但猪链球菌荚膜2型在水中60 ℃可以存活10 min，50 ℃为2 h，0 ℃时灰尘中细菌可存活30 d，在粪便中可以存活90 d，在腐尸中存活42 d(4 ℃)，这样就为鸟、野鼠、小白鼠或犬的间接传播提供了重要的传染来源。在污染猪舍的清洗过程中，常用的消毒药和清洁剂在1 min内即可杀死猪链球菌2型。污物和有机质中的存在会影响化学消毒药对细菌的杀灭作用，所以采用在猪舍内先清洗后消毒的策略是非常重要的猪链球菌病是由不同群链球菌感染引起猪多种疾病的总称。链球菌主要有c群、D群、E群、L群。猪急性败血型链球菌病的特征为高热、出血性败血症、脑膜脑炎、跛行和急性死亡；慢性型链球菌病的特征为局部性炎症。

三、流行病学

（一）感染猪的流行病学特性

链球菌种类多，属条件性致病菌，在自然界和猪群中广泛分布，常存在于健康的哺乳动物和人体内。猪、野猪、马属动物、牛、羊、狗、猫、鸟类、兔、水貂和鱼等对猪链球菌均有易感性。对猪则不分年龄，品种和性别均易感，但大多数在3周龄～12周龄的仔猪暴发流行，尤其在断奶及混群时易出现发病高峰。其传播方式主要通过口或呼吸道传播，也可垂直传播(有些新生仔猪可在分娩时感染)。猪链球菌定植在猪的上呼吸道(尤其是鼻腔和扁桃体)、生殖道和消化道，4周龄～6月龄的猪扁桃体带菌率为32%～50%。病猪和病死猪是主要的传染源，亚临床健康的带菌猪可排出病菌成为传染源，对青年猪的感染起重要的作用。猪群携带该病原的比率在0%～100%之间，然而，病原的携带率和疾病的发病没有明显的相关性。

猪链球菌病的流行无明显的季节性，一年四季均可发生，但7月～10月份易出现大面积流行。国外的文献报道表明，猪链球菌感染人没有明显的季节性，同时该病的暴发具有地域性。从外地引入带菌猪，混群、免疫接种、高温高湿、气候变化、圈舍卫生条件差等应激因子使动物的抵抗力降低时，均可诱发猪链球菌病。昆虫媒介在疾病的传播中起重要作用，通过在猪场间的飞行传播病原菌。在猪链球菌众多血清型中，2型是猪的最主要病原，致病性最强。从表征健康的猪体扁桃体内分离的所有猪链球菌中，2型多达50.6%，同时其对人的致病性也最强。

（二）感染人的流行病学特性

感染人并引起重症的主要是猪链球菌2型，分子流行病学研究表明，高致病性猪链球菌2型含有溶菌酶释放蛋白(muramidase-released protein，MRP)，胞外蛋白因子(extracellular protein factor，EF)，溶血素(suilysin，SLY)等毒力因子，其致病性与这些毒力蛋白的合成及其相互作用有关，也可能与该细菌中存在致病性的毒力岛有关。首例人感染猪链球菌由丹麦1968年报道，之后报道该病例的数量在世界范围内有所增加，包括北美洲、南美洲、欧洲、大洋洲和亚洲等国家。除中国外，其他亚洲国家如日本、韩国、泰国和新加坡等先后报道了猪链球菌感染人的病例。在中国，严重的猪链球菌感染导致人员死亡的事件分别是1999年夏季江苏部分地区和2005年6月下旬四川的部分地区猪链球菌暴发流行并导致人感染致死，从病例分离出来的大部分为猪链球菌2型。

猪链球菌病通过破损皮肤如伤口或擦伤传染给人，也可通过呼吸道传染给人，鼻咽部的损伤可能也是传播途径。脾切除的病人，糖尿病人，酒精中毒者以及恶性肿瘤患者更易感。脾切除的病人在处理未加工的猪肉时应格外注意预防，不能在猪场或屠宰厂工作。大部分易感人群是与生猪肉或猪密切接触者，如饲养员、屠宰厂工人，以及从事猪肉销售加工的人群等。根据文献报道，在荷兰估计每年屠宰场的工人和饲养员患猪链球菌脑膜炎的比率大约为3/100 000，是不在屠宰场工作的人患猪链球菌脑膜炎的1 500倍，屠夫患猪链球菌脑膜炎的比率为1.2/100 000。在德国，有研究表明屠夫、屠宰场工人和肉品加工工人是猪链球菌在鼻咽部定居的高危人群。在新西兰，1980年以后的研究显示9%的奶牛场主，10%的肉品检验员以及21%的猪场主对猪链球菌2型血清反应为阳性，表明一些人有亚临床感染。目前，在人与人之间能否传播尚未见相关报道。

猪链球菌疫情的五个特点为：一是生猪发病急，死亡快，生猪一般发病几小时死亡；二是生猪发病呈点状散发，流行病学调查表明，疫点之间无流行病学联系；三是病原污染面大；四是疫情发生与饲养条件差有直接关系，疫情全部发生在散养户，饲养卫生条件普遍较差；五是易感人群多有与病死猪接触史，如屠宰、售肉、处理加工及食肉等，重要的是有皮肤破损史。

本病潜伏期短，病程短，传播快，流行病学证据不支持人与人之间的传播。对可疑病人就地隔离治疗，不得外转，对确诊病人，应在当地卫生行政部门的统一安排下实行就地集中治疗。医疗机构要切实做好院内感染管理工作，在诊治病人过程中，要相对固定医务人员，并加强医务人员和其它人员的自身防护，防止发生感染。

四、临床表现

本病潜伏期短，平均常见潜伏期2～3天，最短可数小时，最长7天。临床表现分型为：

（一）普通型

起病较急，临床表现为畏寒、发热、头痛、头昏、全身不适、乏力、腹痛、腹泻，无休克、昏迷。外周血白细胞计数升高，中性粒细胞比例升高。

（二）休克型

起病急骤，高热、寒战、头痛、头昏、全身不适、乏力，部分病人出现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皮肤出血点、淤点、淤斑，血压下降，脉压差缩小。

（三）脑膜炎型

起病急，发热、畏寒、全身不适、乏力、头痛、头昏、恶心、呕吐（可能为喷射性呕吐），重者可出现昏迷。皮肤没有出血点、淤点、淤斑，无休克表现。脑膜刺激征阳性，脑脊液呈化脓性改变。

（四）混合型

患者在中毒性休克综合征基础上，出现化脓性脑膜炎表现。

五、诊断与鉴别诊断

综合病例的流行病学史、临床表现和实验室检测结果，排除其它明确病因的可进行诊断。诊断要点包括：

（一） 流行病学史：当地一般有猪等家畜疫情存在，病例发病前7天内有与病（死）猪等家畜的接触史，如宰杀、洗切、销售等。

（二）临床特征：链球菌中毒性休克征，大多有寒战、发热及腹泻等前驱症状，病情进展迅速，一般在24小时内出现意识障碍，休克，肝、肾功能不全，血压降低，凝血机制障碍，血小板减少，急性呼吸窘迫，皮肤出血点或红斑，预后不良。病例中有的有皮肤皮肤破损，接触病猪至发病时间为2天—5天，发现至入院时间为2小时—3天，住院时间24小时—31天。

（三）实验室特异性检查：

1、细菌学检查：从细菌形态上首先确定它是链球菌，涂片或组织压片可见成双或短链球形菌、有的有荚膜。链状在液体培养基中呈现典型。在患者腹腔液、心包液、胸水等处的液体中，亦可见典型链状、或长链或短链。

2、血清学分群分型：在初步确定链球菌之后，再进行血清学分群分型，用标准分型诊断血清，以乳胶凝集试验或玻片凝集试验，按兰氏分类法，确定所分离的菌株为R群，与2型猪链球菌血清起反应。粪肠球菌和屎肠球菌为D群。

3、生化特点：2型猪链球菌宰6.5%NaCl环境条件不生长，能发酵七叶苷，能使蕈糖、水杨苷产酸，水解淀粉，是α溶血。

（四）同源性鉴定：为进一步鉴定分离株菌种，评价同一流行区人源与猪源链球菌的同源性，可采用脂肪酸分析和随机扩增DNA多态性分析。

（五）毒力因子测定：胞外因子—EF是2型猪链球菌的一种重要毒力因子，可作为判定菌株毒力强弱的指标。PCR方法可作为EF快速诊断和流行病学调查手段。

六、防控措施

主要采取以控制传染源（病、死猪等家畜）、切断人与病（死）猪等家畜接触为主的综合性防治措施。

（一）猪病监测：人感染猪链球菌病是来源与猪群的疾病，人与病死猪的直接接触，是人发病的主要原因，为了防止该病在人间的发生，首要的问题是对猪群疫病的检测和防制。畜牧兽医部门组织力量，查清动物疫情范围，落实各项防控措施，加强对病猪的检测，一旦发现猪的疫情，应立即采取果断措施，避免人、猪直接接触，施行生猪集中屠宰，统一检疫，严禁个人屠宰病死猪，禁售和禁食并予以焚烧和深埋，切断传染源，阻断传播途径，有效防治猪链球菌病。

（二）免疫接种：目前尚无人用链球菌疫苗。病猪既是重要的传染源，对猪群进行链球菌菌苗免疫接种，则是防止该病流行的重要措施之一。免疫接种宜在猪群流行高峰之前施行。筛选具有保护力的免疫原是取得免疫成功的关键。

（三）预防服药：对于有链球菌疫情的地区，与病猪有密切接触的同栏猪，可给予预防服药。根据药敏试验结果，利用高效抗生素混料喂服，能明显减少猪群发病。对猪群加强饲养管理，改善通风条件，降低猪只密度，施以消毒措施等，基本上可防制猪链球菌病的发生和流行。在没有疫情的地区，不宜进行预防服药，以防耐药菌株的产生。从业人员注意自身防护也是十分重要的，如戴口罩、手套和穿长靴等。

（四）消毒处理：对疫区、疫点、病家、病猪舍等处，可用1%有效氯的消毒液或0.5%过氧乙酸等进行喷洒消毒。对病人的排泄物、呕吐物与消毒剂混匀消毒，其容器以消毒剂浸泡处理。对病死猪用消毒剂喷洒尸体，深埋（2m—3m），坑底铺垫含氯石灰或石灰，并远离水源>50m,病人尸体应消毒火化。

七、历史进程

建国以来，猪链疫情在我国广东、江苏、浙江等多个省份先后发生，其中2005年6月四川省发生的疫情最为重大。四川省在资阳、内江、成都、绵阳、自贡、泸州、南充、德阳等8个地市、21个县市区、88个乡镇、149个村发生了生猪猪链球菌病疫情，死亡猪647头。至2005年8月，四川省累计报告人感染猪链球菌病例204例，其中死亡38例。此次疫情空间上呈高度散发，分布于四川省局部地区，发病时间主要集中在7月下旬。疫情主要发生在饲养卫生条件较差的个体散养农户中。根据猪链球菌流行病学规律，预计在每年6-9月份高温高湿气候季节中，猪链球菌病疫情在我国局部地区零星散发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八、新近研究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传染病预防控制所最近研究发现，目前，我国流行的猪链球菌均为序列7型，由于其获得了编码四环素耐药性转座子，该菌株已经传播到了数省区。此次该所采用新的分型方法序列型进行分型，即根据一定数目管家基因的序列变化进行分型。研究结果确认，近10年来我国几个地区的发现的猪链球菌疫情均为序列1型菌株变异而来，毒力较猪链球菌序列1型菌株明显增强。该菌株1996年在香港第一次出现，1998年在江苏省造成小型爆发，2005年传到四川省，引起疫情暴发，现已传到数个省区。截至目前，猪链球菌序列7型为我国特有，国外尚无发现。

通过细菌染色体酶切片段脉冲场凝胶电泳分析发现，引发1998年江苏省、2005年四川省等地疫情的序列7型猪链球菌的病原菌染色体酶切图谱完全相同。这提示，其很可能是一个克隆的菌株在全国过传播，情况十分罕见。该研究还发现，从我国不同年代不同地区分离的序列7型猪链球菌对青霉素、氨苄西林、头孢曲松、美罗培南、左旋弗沙星、氯霉素、红霉素、阿齐霉素、克林霉素、万古霉素均敏感，但对四环素耐药。这些菌株具有携带编码四环素抗性基因的转座子。这个转座子来源于粪肠球菌。粪肠球菌是一种常见的细菌，使人和动物肠道的定居者之一。

养猪业大量使用含有四环素、金霉素等抗生素饲料，可能是导致7型猪链球菌在我国传播的主要原因。如果继续使用含有四环素、金霉素等饲料养猪，将会增进7型猪链球菌扩散。国家已明令禁止出售和使用，但市场仍有部分公司公开或者半公开出售。